拒绝 Relay：记一次 Tailscale 穿透失效的排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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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x01 现象与初步排查

反手敲了一个 tailscale status，果然，最不想看到的一幕出现了：

这里简单解释一下 Tailscale 的两种状态：

Direct (直连)：这是我们追求的终极形态。你的设备和目标设备之间建立了 P2P（点对点）隧道，流量不经过第三方中转，速度最快。

Relay (中继)：当 P2P 打洞失败时，Tailscale 为了保证“至少能连上”，会强制把流量转发到官方的中继服务器（DERP Server）。我的流量本来只要在上海市内传输，现在却要先去一趟香港再回来，延迟飙升和丢包也就在所难免。

0x02 根因分析：谁在抢答？

既然变成了 Relay，说明 NAT 穿透失败了。我需要知道是防火墙的问题，还是 NAT 类型变了。

使用 Tailscale 自带的诊断工具 netcheck：

终端吐出了一堆报告，其中最后一行引起了我的注意：

portmap: UPnP discovery response from 192.168.5.2, but gateway IP is 192.168.5.1

这一行日志直接暴露了内鬼。

技术背景：UPnP 的局限性

Tailscale 默认会利用 UPnP 协议向网关申请一个公网端口，以便外网能直接访问进来。

我的主网关（光猫/主路由）是 192.168.5.1。

我的旁路网关（运行 Tailscale 的 iStoreOS）是 192.168.5.2。

问题就出在这里：网关错位。

当 Tailscale 发出广播喊“谁是网关？我要开端口”时，iStoreOS 里的 miniupnpd 服务抢答了：“我是网关，我给你开。”

结果就是：Tailscale 以为自己在公网上开了门，但真正把守公网出口的主路由 (.5.1) 对此一无所知。外网的 UDP 握手包打在主路由防火墙上，直接被丢弃。

0x03 陷入死锁 (Deadlock)

病因找到了：必须登录主路由 (192.168.5.1)，手动添加 UDP 41641 的端口映射。

但我现在人在外面，面临一个经典的运维死锁：

想恢复直连，必须进主路由后台配置。

想进主路由后台，必须依赖 Tailscale 的内网访问。

Tailscale 现在是 Relay 模式，丢包严重，而现代路由器的后台页面（大量的 JS/CSS 资源）在这种链路下根本加载不出来。

我尝试了 SSH 隧道 (Local Port Forwarding)：

虽然 TCP 握手通了，但因为路由器后台强制 HTTPS 重定向以及 Host 头校验机制，浏览器访问 localhost 直接报错。

0x04 降维打击：OOB 带外管理

当 VPN 通道（In-Band）失效时，我们需要一条带外管理通道 (Out-of-Band Management, OOB)。

我想到了手头配置的 Cloudflare Tunnel。

不同于 Tailscale 依赖 UDP 打洞，Cloudflare Tunnel 是由内网机器主动向 Cloudflare 边缘节点发起 HTTP/2 连接，穿透性极强，且走的是 CDN 线路，完全不受 Tailscale 拥堵的影响。

操作步骤：

在 iStoreOS 的 Tunnel 里新增一条 Public Hostname：router.我的域名.com -> https://192.168.5.1。

关键点： 在 TLS 设置中开启 No TLS Verify。

注：路由器的 HTTPS 证书通常是自签名的，不受信任。如果不开启这个选项，Cloudflare 会拒绝连接并报 502 Bad Gateway。

保存生效。我在浏览器输入域名，瞬间打开了之前死活加载不出来的路由器后台。

0x05 最终解决与验证

进入后台后，事情就简单了。

在“端口转发”里添加一条静态规则：

协议：UDP

外部端口：41641

内部 IP：192.168.5.2

内部端口：41641

保存的那一刻，我切回终端验证：

via 111.186.x.x —— 流量走了公网 IP。

26ms —— 熟悉的上海同城延迟回来了。

0x06 复盘

这次故障虽然简单，但涉及了网络排查的几个核心思路：

相信日志：netcheck 的报错比任何猜测都准确。

不要迷信 UPnP：在多级路由或旁路网关环境下，UPnP 的协商极其不可靠。对于关键服务，Static NAT (静态端口映射) 才是王道。

OOB 思维：永远不要只留一条路回家。当 Layer 3 的 VPN 挂掉时，Layer 7 的 Tunnel (如 Cloudflare) 往往能救命。

最后，记得把 Cloudflare 里的路由器映射删掉。把核心网络设备的管理后台暴露在公网（即使有鉴权）依然是安全大忌。